2009-04-17

可怕的誹謗罪和長槍短砲,砲口對準誰

昨天晚上,靈寶市委市政府終於向人民網發去《關於對「王帥發帖事件」處理情況的答复》,讓因在網上發言獲罪的王帥得回清白,當局願意賠償,還公開道歉。惟仍然對於是否違法徵地一點不肯低頭。

要說事情的前因後果,需追溯到今年二月。上海白領王帥因為在網上舉報家鄉河南省靈寶市違法徵地的事情,並且附上照片,被靈寶市公安局派人千里追捕。

三月份,靈寶警察在上海勇猛的警方的大力配合下,成功地找到發帖人王帥,將他投入上海看守所蹲了3天。拘回靈寶後,又監禁了5天,並被警方以誹謗罪拘捕。幾天后,王帥作了取保候審,警方給出的理由是「證據不足」。後來王帥才知道,原來是他家人和政府達成了協議,答應不再在徵地賠償上堅持,接受政府的方案,並且把被徵土地上的果樹砍掉,警方才答應放人。

多麼充滿血淚的辛酸故事。

在這裏,談什麼憲法、刑法、民法都是枉然。沒有法治精神,要法何用?談法律是沒有意義的,倒不如來看這些當官的背後的政治目的:利用所謂的誹謗罪,來打擊報復揭發政府行政問題、舉報貪官污吏的人,杜盡悠悠之口,殺絕言論自由。

而誹謗罪到底是否自訴案件,需不需要主體,有沒有誹謗政府罪?這並不在他們的屁股的考慮之內。其實,內地法律人士、清醒之士,幾年前就已擔心到了當局這種千方百計找尋藉口掩人口筆的做法。因為在神州大地,類似案件,正如少年臉上的暗瘡一樣,逐漸從散發,漸漸演變至全面發展。

2006年8月,一闕《沁園春·彭水》給編寫手機短訊諷刺當局的重慶彭水縣普通小職員秦中飛帶來了厄運,這是「彭水詩案」;

2006年11月,安徽省五河縣一中的兩位資深教師,因為向縣內主要官員發短信揭發代理校長的問題,而被警察搜家、通宵審訊、拘留10天、罰款,還被電視台當成惡徒般嚴厲點名,這是「五河短信案」;

2007年初,山東高唐3市民(1官員1醫師1教師)網上議政,批評執政官員,被指「侮辱」縣委書記遭刑拘,這是「高唐網案」;

2007年5月,山西省運城市稷山縣3名科級幹部因在06年4月縣委書記李潤山即將離任時,撰寫舉報信《眾口責問李潤山》發給縣里多個官員,其中「外出考察,專職‘女祕書暗中隨從,秘密服務」的舉報內容最引人矚目,3人同被稷山縣法院以誹謗罪判刑1年,緩刑3年。這是「稷山誹謗案」;

2007年6月,河南孟州6位農民因不滿村辦酒廠的經濟問題,印發小冊子批評幾個官員,遭致半年牢獄之災,兩次被遊街示眾,被判構成誹謗罪,這是著名的當代文字獄「孟州書禍」;

2007年7月,海南儋州2名教師因為對該市一些教育政策持反對意見,編山歌在網上發帖批評該市官員,被警方指人身攻擊市領導、誹謗市領導名譽為由,作拘留15日處罰,這是有名的「儋州山歌案」;

2007年11月,陝西志丹縣2男子因編髮一條「辱罵政府機關領導幹部」的手機短信,被公安機關以涉嫌誹謗罪的名義逮捕;轉發此短信的4名科級幹部,則被免職和紀律處分,這是傳頌一時的「志丹短信案」;

2008年1月,因為《法制日報》記者朱文娜一篇報導涉及遼寧省西豐縣縣委書記張志國,西豐縣公安局以涉嫌誹謗罪為由對朱文娜立案調查,並且入京抓記者。這是震驚媒體的「西豐誹謗案」,又稱「入京捉拿女記者事件」;

2008年10月,四川省通江縣的鄉鎮官員吳正春,不滿新上任的縣委書記範申華,大搞勞民傷財的為期四個月的群眾工作,多次聯繫書記不獲回應,於是用手機編寫了一條諷刺書記的打油詩短消息,發給了該縣幾十名鄉鎮和縣級部門的官員,被指「公然侮辱縣委某領導」。吳正春被拘留5天,被免去縣人大代表職務,差點被撤職。這是「通江詩案」;

如今,又有了新鮮熱辣的「靈寶帖案」......其實還有許多沒有經過報導的因言降禍的事情每天不斷發生在這個古老的國度。

言論自由,本來在中共治下,就是一個稀罕物。然而,隨著互聯網的發達(當局如何控制都無法撼此巨人的前進腳步),網絡民意已經成為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有點兒見識的都知道那決不是虛擬的,唯有一些蠢驢般的縣官依然不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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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地專制獨裁之風,二十年來不斷擴大,當年天安門廣場的血算是白流了。除了言論不得自由外,目前看來,人民人身安全問題也須警惕。

看《羊城晚報》的報導說,昨天上午,廣州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張桂芳在第一季度維穩綜治工作總結分析會上要求,「對涉黑涉惡案件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快偵快破。打擊黑惡勢力,短槍不夠就用長槍,長槍不夠就用砲,決不能手軟。」

多麼令人膽戰心驚的誓言啊。長槍短炮,聽了就害怕。雖然我自認不是黑惡勢力,但是,誰是黑惡勢力,還不是當局和警方說了算?

內地就有這個定性問題,往往只需定一個「影響極為惡劣」、「造成惡劣政治影響」,槍斃了也正常。比如說,前些天的廣州世界大觀案件,就被定為涉黑案件,那幾十個打砸人員算是撞到了槍口上了,誰叫他們當天太不給警察面子了呢。

需要警惕的是,現在經濟不斷下滑,涉及勞資糾紛急劇上升,工人沒有飯吃肯定要鬧事,開頭的遊行堵路還算溫和,到解決不了,打砸燒甚至搶奪傷人衝擊政府,到這個時候,就會是涉黑涉惡案件了,當局肯定會說那是「受少部分人煽動的群體性暴力犯罪案件」,而這「少部分人」除了敵對人士(在內地的香港勞工組織最近要小心了)、民族分裂和極端宗教人士外,最好定性的就是黑社會了。定好性,鎮壓起來也是堂皇之極了。

所以說,張桂芳的「長槍短炮」說,完全可以看成:打擊不老實安分的民工,短槍不夠就用長槍,長槍不夠就用砲,決不能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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