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31

震出來的中國最牛釘子戶





以往我們經常看到什麼什麼最牛釘子戶,所謂最牛,只不過抵抗發展商或者地方政府的拆遷,可能堅持到最後,就成為了最牛吧。典型的如重慶那個孤島釘子戶。

然而,此次大地震中,我發現了一個釘子戶,絕對是中國有拆遷史以來最牛的。它以抵抗八級地震的能力,不僅證明自己釘子有理,更反襯出官商勾結下的黑暗豆腐渣。

位於都江堰市的這個釘子戶,應該是修建於改革開放初期的某工廠的六層樓房, 很小一棟。到了二千年,該處地點已經成為都江堰市絕對的黃金地帶,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房地產開發商看中此塊地皮,並且最終成為最有實力(勢力)的地產商華夏房產的囊中物。

在拆遷時,這個釘子戶堅持不搬,就算被有關部門定為危樓也不搬,連人家拿出公共利益的堂皇理由出來,也是死命頂住,最後,聳立在華夏廣場一大片新樓房的前面,成為都江堰市最牛釘子戶。

地震來了,二00五年底交樓的華夏廣場倒下了一大片,包括兩棟成為廢墟,一棟由五層變成三層,其餘十來棟都是傾斜或者裂開,成為危房。地震中至少幾十人在此成為冤魂。

在很多0六年才搬進新居的華夏住戶欲哭無淚時,可能抬頭就看到了小區前面的那個釘子戶,它 依然聳立無恙,不用說沒有裂縫,連磚頭也沒掉一塊下來。

從此,這個都江堰最牛釘子戶榮陞為中國最牛釘子戶,並且,永久地諷刺著對面的傾倒的新樓房,那片由以都江堰市原市委書記徐某人為法人的開發商修建的豆腐渣樓盤,即便推土機日夜加班推掉那些沒有鋼筋的廢墟瓦礫,剩下了空地,也將成為都江堰市永遠抹不掉的恥辱。

2008-05-29

四川地震圖片

過了這麼多天,昨晚整理了一下採訪期間用傻瓜機隨手拍的一些照片,其間,一度不想再整理下去。
現在,貼幾張出來吧。有版權的。
在彭州市龍門山鎮,小女孩摟著瓶子準備隨家人遷往城市

都江堰市的二王廟,到處都是震碎的菩薩

這位大伯路過的亂石山坡,寬四百米,長數公里,埋了一大堆民房和度假屋

鐵路二局的工人,每天來回兩次,將物資徒步送往什邡紅白鎮深山

前往綿竹市清平鎮的路上,遺棄的安全帽。這是一條最驚險的救援之路

綿竹武都中學的遇難學生,仿如入睡,母親再看看一眼

綿竹漢旺的死難者,很多人的手瘀黑,帶血帶泥,自己扒不開厚重的廢墟

停?不准停?可惜地震無法控制

這是趕往前面搶東西

日子還是要過,踏過瓦礫,我們開始工作。

2008-05-26

災區需要專業

今天看新聞,知道香港也有大專學生打算組織志願者,浩浩蕩盪奔赴災區參加救援或重建工作。只不過,這一次我和香港政府的看法相似,不贊同學生哥兒們前去,因為他們可能幫不上忙,反而阻礙了人家。

地震發生後頭一周,災區的志願者和志願者駕駛的車輛密密麻麻,蔚為壯觀。一周後,大為減少。除了熱情減卻、資金補給不足、勞累不堪等因素外,自我感覺幫不上忙也是其中一個重點。

我選擇相信,全部志願者都是有著想為災區人民幫上一點忙的心願的。當然,心願大小,每人都不同。然而除了此心願外,有一部分志願者還抱有另一種心態,就是,有的希望自己是歷史事件參與者,有的當成一個體驗、甚至獵奇的旅程,也有的滿足於得到災民的仰望. ....

在採訪過程中,有很多例子。

有從廣州開著各種豪華先進越野車的車隊志願者,裝備是那麼地精良,物資也非常充足。可是問他們幹了些什麼?他們只懂得說,去了哪個哪個災區,看了哪些哪些情況。物資?為自己準備的,說得好聽「別給災區人民帶來負擔」。可以坐五至七人的越野車,其實後座全部拿來放吃喝穿的東西,連幫忙運個傷員的空間都沒有。然而他們或許不知道,貼著「志願者」的抗災紙牌,他們得到了在高速等道路上暢通無阻的待遇,卻變相阻礙了別人救援的速度。

有一批從重慶來的年輕人,一看就是經常進行野外活動的,身上裝備和背包帳篷都是名牌。但是,到了某市的災民安置點,抗震救災指揮部希望他們先幫著搬搬救災物資,忙一些簡單的裝貨卸貨工作。結果?當然不肯了。本少爺是要上前線的,在後方搬東西,什麼話。然而,可以想像,到了重災區,他們能幹什麼?挖掘?抬傷員?還是做心理輔導?

接載我們的出租車司機說,他老婆是當地醫生,在前線已經工作一周,很多志願者讓她們直搖頭。最主要就是怕髒怕累,工作一天甚至不足一天,就悄悄跑掉。而且缺乏專業知識,根本沒法協調,幫不上忙,連抬擔架也做不好。

後來,在彭州龍門山鎮,我遇到兩位浙江來的志願者,他們說一起來了一隊人,手上有一批物資,陸續往山里面趕。他們問我,現在哪裏有急切需要幫助的災民。我不懂。他說,感覺現在很多地方的災民都物資充足,他們想找一些真正需要別人幫助的,例如糧水支撐不了幾天,他們立即給送去物資。

我說,只有那些尚未打通道路的地方了,因為必須徒步進去,所以物資缺乏。例如綿竹市小木嶺,那裏還有很多人被困堰塞湖,沿途不再塌方的話,也要徒步八小時,然而解放軍也很艱難才能送一點物資進去,連空投也未必能投進去。

他們沉默了。

路不通的,他們送不到。路通的,他們覺得政府物資足夠,不願意送。

誰都想做及時雨。但是,只有做好眼前真正需要你做的東西,才是最有價值的。

作為記者,我很想到所有重災區去,然而到現在,我只能在其中幾個災區採訪,這是工作調配之必須。十個重災區,如果我一天去一個,感覺當然過癮,可是工作肯定做得比十天都在兩三個相鄰災區跑動的差。

那麼,我們是要工作做得好呢,還是工作做得過癮呢?

剛開始的時候,志願者們以滿腔熱情,一窩蜂前往災區幫忙,當地政府當時因確實緊缺人手而呼籲過大家前往,導致各地車輛停滿了災區路邊,交通大堵塞。後來政府發現,無法統一組織志願者們,導致過多的志願者甚至阻礙了工作展開,所以才會要求大家別盲目前往,有心幫忙的先到災區後方城市報到,統一調配;捐贈物資也統一送到後方城市,再調配大車運入各災區。

不可否認,有一部分志願者確實在最緊張的時刻,多多少少幫上了忙。不過目前,災區最需要的是,有專業技能的志願者。例如醫療、護理的,建築專家、水質專家、環保專家等。

如果不是專才,又實在想到災區當志願者幫忙,那麼就應該到當地後方城市的指揮中心報到,由他們統一調配,服從指揮。那樣,才能真正幫上忙。否則,你只能稱為「災區遊客」。

2008-05-23

稻苗已經長起來了



四川地震來襲,正值麥子成熟,正當我們以為它們要爛在田裡的時候,農民們已經迅速地搶收並搶種起來了。現在,川北大地上,稻苗已經長起來了,重建家園的希望,同樣就在不遠處。

住帳篷當然不是長久之計,然而,面對上千萬房屋必須推倒重來,當局如何才能在數年之內,解決所有災民的住房問題?簡易房屋嗎,如何才是簡易房屋?難道是那種建築地盤搭建的紙板房子。

東部一個地產開發商的與村民合作建房的模式值得借鑒。那是山民出房子的土地,開發商負責建兩三層高的房,山民不必出款,而且得到下層作為居住和商用,上層則給開發商無償使用二十年。開發商盈利的方式是,將上層作為養老、度假屋,供城市人租用。而山民則可以利用下層來開日雜用品店、餐飲店等維持生活。

這種模式,大家得利。山民得到新房居住,開發商得到寶貴的部分土地使用權。

這種模式,其實也可以用在此次受災嚴重的川北,因為當地大多數為山區,而且是很多四川城市人避暑度假之所,當地山區的農家樂旅遊非常發達,像棉竹清平、什邡紅白鎮,當然少不了都江堰、彭州銀廠溝等地。

這樣一來,大可解決很多人的住房問題。如果開發商擔心租率不高,政府大可以政策上給與補足,比如在城市裡給個地皮,讓他們不致於虧本。我想,只要能維持平衡,還是有很多有良心的開發商願意出力的。

如果說,擔心建築材料無法一時之間足量集中供應,那可以用堆積木的那種蓋房方式。記得在北京採訪時,有一種很成熟的建房方法,就是用鋼筋骨架,裝上複合材料地板和牆板,一天就能蓋起一棟兩層高的樓房。而且抗震性、隔熱保暖性都特別好。這些材料完全可以在外省做好,然後以成品零件的方式運入,到各個村莊才裝上,方便迅速。

我想,這樣一來,一兩年後再來,就可以看到全新的汶川震區了。

2008-05-22

開放採訪

今天在前往災區的出租車上,聽了四川電台的廣播。其中,該電台轉播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評論文章,說到此次中國的危機處理問題,發現中國政府似乎真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公關問題了。

文章說,此次外國對中國當局的救災行動以及對中國人的團結救災一致讚許,很大的一個原因是,中國政府的危機處理思維出現了變化。文章認為,正因為中國當局開放境外傳媒採訪,透明度令外國傳媒可以更直接地知道真相。

文章不平凡之處,是提到西藏問題,說那時候外媒要採訪卻不得其門而入,所以出了問題,導致外國傳媒一致負面報導中國的西藏問題。

聽到這裡,我在想,如果中共真的是這麼想的就好了。儘管敏感的西藏問題和自然災害不能相提並論,但是此次如果按照中共一貫思維,確實有可能再來一次拒絕外媒採訪,或者設置重重關卡,要求官員封口等。如果真是那樣,這一次連十餘萬解放軍奮力救災的感人情景,或許也得不到全世界認同。

說實在,對這次採訪的其中一個很深的感受,就是的確非常順利,很多地方政府都非常合作,到了災區,官員們都很容易找到,也很配合。雖然可能他們為了爭取曝光率,讓外界知道更多關於當地的嚴重災情,從而令當地得到更多的援助和國家救助。不過,如果中央不改變作風,他們估計要耍手擰頭。

外媒的取態影響了外國民眾和外國政府,傳回國內,又讓國人對自己國家國人更有自豪敢和歸屬感。這難道不是十分良好的效果嗎?希望中共繼續下去,不僅天災如此,其他重大事件也如此,甚至應該常態化。這對地方政府可能不太好受,對中央政府卻是利多於弊。

2008-05-20

讓解放軍更好地救援

「請你們多點讚揚一下解放軍吧,他們太苦了.....」話未說完,這位主動接近採訪的我的年輕女子,淚流滿面。

我不知道她是否看到了解放軍士兵的苦況,還是親眼目睹士兵無辜傷亡,還是被他們從瓦礫堆中挖掘出來。然而這麼多天來,解放軍士兵確實是「最可愛的人」。這樣的形容,早就見於中共各種文宣當中,但是我不吝於用這個似乎有點肉麻的詞組來表達。

在內地,雖然我也聽說過很多海邊城市的人說,不少駐軍出來亂搞,像湛江和汕頭,有海軍駐地,那些海軍有時候就和土匪或竊賊沒什麼兩樣。不過我認為底層士兵可以說是最純樸的,他們只聽命於上級,特別是陸軍。

地震之後,擔當挖掘救人的主力,當屬解放軍。我們看到,他們一般在廢墟上工作十四個小時以上,頭幾天更連續工作二十四小時。然而,因為裝備不足,最容易受傷的卻是解放軍。日曬雨淋多天后,逐漸挖出來的遇難者屍體越來越腐爛,然而解放軍士兵卻只有手套和口罩,還不是專業的那種。遇到高度腐爛的,就可以分到一件雨衣。

雨衣啊,不是防護服。

可嘆的是,就算是口罩、手套、雨衣,也經常缺貨,很多沒有任何裝備的,就只能站遠一點協助搬開廢墟上的瓦礫。不過,就算沒有直接接觸屍體,他們也很容易因為接觸被污染的水體、物件而受感染。事實上,很多解放軍的皮膚已經出現問題(當然部分很可能包括沒有洗澡的原因),有的腳部受傷後,嚴重潰爛,只不過沒有公開而已。藥物還是奇缺。

看到內地電視台這兩天不斷播放解放軍救援的故事,令人又想起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那就是中國遲遲缺乏專業救援隊伍的問題。地震、洪水等大災大難來時,始終要沒有救援經驗的解放軍充當苦力。事倍功半。

中國政府何不藉此機會,從十多萬參與此次救援行動的軍人中,抽調出最有經驗和能力突出的幾萬人,編成專業救援隊伍,屬於軍隊編制,由中央軍委領導,分配各大軍區,成為常態隊伍,負責各地重大的搶險救災活動。有類似此次的災難時,統一調配。如此不是甚好?

脆弱的神經再經不起打擊


昨天深夜,我們出外吃飯,突然發現同酒店的其他記者,紛紛拿著器材和行李出街。出於職業敏感,擔心走丟了新聞,於是八卦到處問,得悉原來外傳成都將發生8級地震。

若真的,確實嚇人,我也不由得在想應該在什麼地方找個位置過夜。等了一會兒,酒店大堂的電視顯示了地震局的通告。

當晚,四川幾個電視台和電台重複播報地震局的地震警報,說19至20號很可能發生6至7級餘震。

雖然,這種震級不至於太大地影響成都,因為上次的8級地震,成都市區都沒有什麼建築物倒塌。然而,連續多天的災難報導和談論,已經讓豁達的成都人神經兮兮。

昨晚上,成都成為露營勝地,滿大街都是人,連帳篷都來不及搭,天作被來地為床,只要有點空地,都睡滿從家中卷被鋪出外逃避地震的市民。

大家都說,本來就不害怕,但是經過當局如此不停播報,加上別人都跑出來,自己也越想越怕,只好也露宿一晚。

終於到了兩點,平武發生5級餘震。於是乎,成都街頭沒那麼熱鬧了。

2008-05-19

有一些那樣的人

在地震救援中,數十萬的解放軍和志願者令人肅然起敬,感動了好多好多人,但還是有那麼一些人,讓人激憤。

地震之後,不時從網上看到網民在譴責地方政府,說官員率先逃跑,政府部門面對救災工作懶散、固定時間下班,甚至說政府見死不救、中飽救災款等。這些指責,有部分確有其事,要不然就不會有一些官員被革職了;有的是合理想像;也有的是從官員的往常作風推理;當然不排除惡意中傷。不過,悲憤的災民們,若出現了一些無理指責的話,我看可以原諒。況且,我就看到有那麼一些人的令人氣惱行徑。

有一次,我們從綿竹漢旺鎮往清平鎮走,由於山路被堵,到處都是巨石山泥,所以只有沿著走河道。在先到的解放軍的努力下,前面一截河道已經開出了一條小路,包括不必趟水過河。

突然間,看到前面一個武警水電總隊的官員,和隨從坐在河邊石塊上脫鞋、卷褲筒,我們還以為有什麼任務要進行,於是跑上前準備採訪。誰知道,隨之而來的是醜陋的一幕:只見這對軍官(好像是大校)隨從一前一後,提著鞋子涉水過河,而在河對面的,是一名他們系統內的攝影師,正拿了攝錄機對著兩人拍攝。不知道是領導蠢,還是攝影師笨,或者是缺少合作,NG了好多次,可是我們的「可愛」的武警軍官,不厭其煩地來來回回趟水,擺好姿勢,務必留下最美片斷。

河水當然很淺,只到腳脖子。而軍官則渾身上下乾淨無比,連軍書包也像是剛領到一樣。此時,是五月十七日下午,重災區漢旺鎮的搜救工作尚未結束,清平鎮還有至少一千多人被困小木嶺;而漢旺往清平的山道,更是遠遠未能打通,其他士兵正在日以繼夜地挖掘簡便道路。

同樣的,參與救援的香港同胞也出現了令人不太高興的事情。

十五日上午,香港政府派遣的一支由二十人組成的搜救隊伍進入綿竹災區漢旺鎮,成員包括消防處特別救援隊十五名消防員及三名救護員。雖然他們的工作被當地政府高度稱讚,被當地災民到處傳頌,說他們非常有經驗,一看到倒塌房體的樣子,就能果斷判斷有無生還跡象!然而截至目前,他們好像還沒有找到生還者,只挖到遺體。

或許愛乾淨,或許不通人情世故,在十萬內地搜救人員、上千萬災民缺水飲用的情況下,他們獲得「優待」,十五日當天傍晚就在漢旺鎮所在的東汽公司用乾淨的水洗了澡。他們可能不知道,到現在為止,露宿廢墟旁邊或者被安置在各個城市的災民們,地震至今,都沒有洗過澡,連洗臉也是奢侈的。

地震至今,多個重災區依然困阻重重,在得不到救援和備受堰塞湖威脅的情況下,汶川、綿竹、北川等地出現了一波波的災民逃亡潮。採訪多日來,迎面而來、擦肩而過的大逃亡場景,令人有恍如戰亂之感,甚至比起戰亂更加令人心酸。

扶老攜幼,擔物托糧,長長的人龍蜿蜒在山路上。疲累已經掛上臉龐,然而誰也不敢停下腳步,因為誰也不知道堅硬的意志會不會因此放棄,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山上會有亂石滾下,猶如戰亂時飛機投下炸彈,不幸死亡的,長躺山邊,倖存的,哀嘆一聲,繼續趕路。千百人,一個表情,猶如一個大族翻山越嶺奔喪。

逃離故土的災民們,沒有一個放下心情綻開笑顏,因為迎接他們的未來,是一無所有。甚至於有很多人,可能永遠不敢回首這一段往事,因為自己安全了,卻丟下了家中老人,守候廢墟,等待渺茫的救援行動。故土難離,血脈更加難分。

採訪中,每一個災民的講述,都帶來一次心悸,眼腺經常不受控制,愛莫能助的心情更令人難受,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一個稱職的記者,無法擔當一個置身度外的超然角色。

2008-05-17

山城消失中

苦難的清平人,兩眼盡茫然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些災民在和我們說起家鄉情況時的表情。這裡的災民,是已經逃離屬於重災區家鄉的村民們,他們被暫時安置在受災相對不太嚴重的上級城市的難民營裡。

地震之後,綿竹清平、青川、北川、彭州銀廠溝等好多個已知災情的地方,除了全部成為廢墟外,還受上游懸湖威脅,估計不可能再原地重建。況且有些地方,早已成為墳墓,山泥傾瀉將他們完全掩蓋,鄉村所在已經成為一座山。這種兩山合龍的情況,以往沒聽說過,也想像不到,而如今,四川災區裡到處都是。

一個個秀麗的山城,就如此消失了。

往後,只能從照片上回憶了。

四川地震採訪日記

來了四川這些天,忙忙忙,一直沒有什麼時間休息,所以更加不會想著寫博客,昨天算是比較空閒,所以現在雖然凌晨,尤有精神寫寫感受。

昨天去了德陽的一些災民安置中心,雖然很簡陋,但比起災區裡面的小窩棚,算不錯了,況且有吃喝,也穿得暖睡得安穩。只不過,這種情形,短時間尚可,久了,不僅災民呆不住,當地接待單位也支撐不住。因為目前該市十多個難民營得以維持,很大因素是來自民間的努力。

政府物資調度有限,且必須優先供應災區,所以接待單位只能自己想辦法。還好有很多餐廳老闆負責災民伙食,大批中學生義工充當搬運工、保安、護理員。 熱情飽滿的他們,似乎有用不完的氣力.反而有一些成年義工,令人感覺是為了「體驗生活感受災難」而來,讓我看不起.

昨天有不好受的事。有一個失去了丈夫、公婆的女人,腳崴了,住在難民營,她求我帶她去接女兒到,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一說起就哭。可是,我沒有辦法辦到。最終只能幫她聯繫妹夫,讓他儘早帶小女孩到德陽來。

昨天看到胡錦濤來四川的新聞,感覺這個人太古板了,大災面前,形式化的東西還不能扔掉,不夠灑脫。例如數百名正在挖掘搜索瓦礫下的災民的武警、解放軍,為了聽胡書記的「鼓勵」和「感謝」,全部停下手中工作,圍攏在胡書記的周圍,肅立靜聽。

從電視上看到的講話片斷已經有兩分鐘,現場保守估計,整個停工聽講話的過程肯定超過五分鐘。在這五分鐘內,不知道數百名瓦礫下的被埋者,有沒有也豎起耳朵聆聽最高領導人的指示呢?如果有一個因為這五分鐘而死了,他是不是應該向馬克思告狀?

還有,這次災情實在是太嚴重了,如果通過內地電視媒體的報導了解事情進展,而非親身所見,很難想像問題居然到了那麼一個極端。受災範圍太廣泛,被埋的人太多,與世隔絕、半隔絕的地方太多,而救災人手相比起需求來實在太少,藥物食水糧食遠遠供應不足(交通運輸能力也是主因)。

還有一件事,昨天第一次遇到拒絕採訪的人,那是德陽天元鎮的李副書記,在設於其鎮的極為簡陋的難民營,我要拍攝環境、採訪災民,卻被他半軟半硬地趕走了,還熱心地叫了自己的專車,讓司機送我到市區。

還是那句話,大災面前,是否可以放開一下思想束縛?既然你盡力了,你怕什麼?


2008-05-13

教學樓標準當與政府大樓看齊

得悉四川汶川大地震,無比震撼和傷感。而——

四川地震充分凸顯各地政府大樓抗震能力達到世界先進水平!中國共產黨和政府以鐵一般的事實說明,豆腐渣工程入侵不了與各級領導寶貴生命息息相關的政府辦公大樓!

可是,教學樓呢?誰來為萬千軟弱的年輕生命把關?

從第一天的關於四川地震的報導來看,至少有六間學校倒塌,數以千學生死亡,還有各地不少學校一下子變成危樓。相信隨著災情進一步統計,倒塌數目和罹難學生人數勢必有增無減。

然而,卻看不到各地有政府大樓倒塌的消息,頂多的損毀程度是"牆體出現裂縫"!這是因為政府大樓選址正確,是風水寶地?還是教學樓質量太差?我看誰也不相信前者。

在內地,為什麼受傷總是學生?倒塌的總是教學樓。答案大概太多,但都在民眾心裡面。如果,從現在起,讓所有政府機關辦公大樓和簡陋教學樓置換,相信悲劇會沒那麼悲。


2008-05-06

今年有左右中國之新領導人出現?

自然現象?凶兆?吉兆?
內地媒體報導,湖北省恩施市白果鄉下村壩村的一個名為觀音塘的水塘,前天突然出現變故,約8萬立方米蓄水5個小時內突然消失無踪。

專家昨天實地勘察後估計,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形,觀音塘屬於天然漏斗,水壓大時,水流沖開地下缺口,通過岩洞水道之類流走了。雖然這樣的解釋非常科學,不過,流走的時機卻與一些政治大事非常巧合!

據當地的《白果鄉志》記載,觀音塘的這種現象,自全國解放以來出現過3次,時間分別是在1949年、1976年和1989年。這三個年份不得了,因為與中共執政以來三大領導人都有莫大關係。

1949,中國變天,共產黨執政,第一代領導核心毛澤東掌握天下。
1976,毛澤東去世、文革結束,鄧小平重出江湖,從此掌控江山二十年。
1989,六四事件爆發,趙紫陽下台,江澤民取而代之,成為第三代領導核心。
2008,今年,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呢?在奧運舉行的同時,藏獨、疆獨異常猖獗,社會民怨又大,各地官僚施政無方又導致衝突四起......不過,這些都不是主要。

主要的是,胡主席會不會有什麼變故?如意外或者身體健康狀況出問題? 2008,難道是習近平提前上台的時候?

哈哈,純粹亂彈,若真言中,國安同志莫要找我調查,也不要找我算命。

2008-05-03

高官



再從昨天的聖火傳遞說起,說的是其中一個我在尖沙嘴文化中心邊上看到的場景。

看圖片,前方有一輛停靠在文化中心斜柱子旁邊的中巴,裡面坐的火炬手可都是名人高官,例如靠群眾這邊窗戶的座位上,倒數第二是汪明荃,在汪阿嬸前面兩個的是中聯辦副主任李剛。

面對一大批將專車當成鐵籠、將名人高官當成老虎獅子甚至熊貓來觀賞、拍照、評頭品足譏笑一番的平頭百姓和內地遊客,汪阿嬸倒是沒什麼,怎麼說也是上慣了台,再怎麼猥瑣難頂的也都見多了,何在乎這些,只需自我麻醉將圍觀者當成fan屎即可。

難為了李剛這些內地官員,一臉尷尬不說,還不懂得偽裝,看來真是白糟蹋了和名戲子同車之千年修來的因緣,也不請教請教。

主任、副主任這些銜頭港人或許不太感冒,加上中聯辦的官員為求好感,在香港大眾面前總是以平易近人之姿態出現,所以很多人都將他們當成一般中方官員,認為中聯辦不就是聯絡人嘛,將香港官民的聲音傳給中央而已。可能安排此次火炬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的中巴內乾等的港方辦事人員,也是這麼想的吧,如果換成李大公子等三位地產巨鱷火炬手,怎麼也會照顧一下,起碼將車停在已經封鎖的禁區內。

由於中聯辦的特殊性,李剛雖然只叫副主任,可在內地,可是副部級官員,也相當於一個副省長的級別。若他在內地當火炬手,恐怕在等待火炬的時候,不僅必須坐上高級轎車,而且周圍別想有一個圍觀的無謂人,說不定還有人在旁邊吹個小曲,聊以解悶。

雖然香港人對高官不太認識,但其實,就算認識也不大重視。不像內地,階級如此分明,儘管曾經鬥爭了好多年。

如,山東《威海晚報》早前曾報導土產名人梁振英的事蹟,文章雖是讀之乏味,題目卻是頗為嚇人:《香港高官梁振英的威海故土情—身居香港懷桑梓》。梁振英倒成為高官了?不就是一個行政會議非官守成員兼召集人嘛,在我看來最多是智囊組織的成員,怎麼到了山東媒體口中,就成為如此高不可攀般的人物了。

為了進一步了解,我翻查了一下樑振英加威海的新聞,發現原來梁振英兩年前回過一次威海,當時由一個山東副省長出面接待。怪不得山東媒體將他當高官,估計他們是從接待規格上來推測梁振英的級別——副省部級。

之不過,要說梁振英是高官,只能說他是內地的高官,因為他是全國政協常委(雖然政協委員是不是官,說不清楚,但內地很多省部級別的官員退休後也只能當個政協常委)。不知道山東媒體會不會進一步將“行政會議召集人”的級別,等同於副省部級別了呢?哈。

2008-05-02

護國隊香港發威











今天,奧運聖火在香港傳遞,由主要來自內地的留學生和遊客組成的護國隊大展神通,完全包圍並且成功挫敗了他們眼中的異見分子,而他們亦不愧為憤青,滾燙的熱情,很自然地使出了多年來營養過剩積累下來的力量,雖然不小心演示了一點兒暴力,向外界展示了新一代良民(非暴民)的特色,踐踏了和平示威和平等表達的寶貴,但也令現場香港小警察們大開眼界,看得下巴跌到地下都不知道。

有警察說,早知道護國隊的威力,也就不用大家都取消放假啦。